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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一课

  那些剑意很安静,依旧不失森然,哪怕用神识感知,都可能被伤到识海。

  被先前这场剑斗所震,石壁上方有块石头松动,骨碌碌滚落下来,却没能落到地面,还在半空中,便被那些无形的【金沙】剑意切割成了无数片,最后化作最细的【金沙】粉末,被山风吹向出口外的【金沙】翠谷,再也没有踪影。

  陈长生看着这画面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  然后他低头认真地想了很长时间。

  他在回忆当年在荒原上苏离传剑的【金沙】那些画面,以及后来发生的【金沙】一些事情。

  苏离带着南方圣女去圣光大陆之前,给这个世界留下过几封信。

  一封信斩断了长生宗最后的【金沙】气魄,一封信断了朱洛一臂。

  这些信自然是【金沙】极其珍贵可怕的【金沙】事物。

  陈长生得了两封。

 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,苏离真的【金沙】很看重他,甚至是【金沙】把他当作衣钵弟子在看待。

  这两封信救了陈长生两命,同时对他的【金沙】剑道修为也有极大的【金沙】提升。

  现在通道里到处都是【金沙】剑意,凝而未发,却是【金沙】世间最锋利的【金沙】存在,可以斩碎一切事物。

  这让他想起当初在国教学院厨房里拆开苏离那封信后的【金沙】画面。

  当时他站在这些剑意里,一动都不敢动。

  现在,他还是【金沙】只能一动不动。

 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?

  陈长生忽然想起来,苏离临走前也曾经留过一封信给秋山君。

  但秋山君没有要。

  或者,这便是【金沙】他与秋山君之间的【金沙】差距?

  当年在荒原上苏离传剑于他时,曾经说过他很不错,只比秋山差一点。

  在浔阳城里分别时,王破也对他说过,他很不错,只比秋山差一点。

  从西宁到京都,类似的【金沙】话他听过很多。

  最开始的【金沙】时候在别人的【金沙】议论里,他与秋山君的【金沙】差距有若天壤之别,后来这种差距逐渐缩小,但哪怕他现在已经是【金沙】教宗,秋山君还只是【金沙】离山剑宗的【金沙】普通弟子,并且消声匿迹五年,但依然没有人说过他已经超过了对方。

  陈长生看着那些其实看不见的【金沙】剑意,就像看着苏离本人,说道:“我还想试试。”

  他想试试还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,直至走出这条石壁通道。

  他想试着证明给苏离看,当初选择传剑于自己是【金沙】正确的【金沙】。

  他想试着证明给天地看,自己或者不比秋山君强,但也不会比他差,至少在某些方面。

  心意即定,气息自静。

  他这时候的【金沙】心境一片澄清,仿佛被水洗过无数年的【金沙】剑。

  无数剑自鞘中无声而出,仿佛跃出池面的【金沙】鱼,将要成龙。

  无数道剑光照亮了晦暗的【金沙】崖壁,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【金沙】颜色,向着那些无比强大的【金沙】剑意斩将过去。

  清脆的【金沙】剑鸣密集而作,渐要连成一道线,仿佛海天之际的【金沙】那道线,然后骤然静寂无声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崖坪上的【金沙】人们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通道里的【金沙】动静。

  有青藤隔阻视线,有剑意乱了天光,无法看清楚里面的【金沙】具体画面,但可以隐约看到那些剑光。

  忽然间,剑光大盛,反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。

  剑鸣大作,反而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  只能看见山风呼啸而起,卷起无数石屑烟尘,在石壁通道之间不停冲突,挣扎,仿佛一条活过来的【金沙】龙般。

  看着这幕画面,感受着山崖里传来的【金沙】震动,那些普通的【金沙】离山剑宗弟子脸色微白,震惊想着,教宗大人不愧是【金沙】苏离师叔祖的【金沙】衣钵弟子,剑道修为果然如传闻里这般强大,难道他真能走得过去?

  白菜有些担心,问道:“他是【金沙】准备把这条石道给毁了吗?”

  陈长生开始以剑破壁后,秋山君一直保持着沉默,神情没有任何变化,显得非常平静。

  直到这时候,他的【金沙】脸上终于第一次现出凝重的【金沙】神色,说道:“如果他能把这条石道毁了,自然算是【金沙】成功。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这条石道乃是【金沙】离山主峰的【金沙】真崖,当年被苏离以难以想象的【金沙】剑威斩开一处洞天,其后数百年间,石壁上的【金沙】剑痕不停添加,剑意侵润入山崖之中,无比坚硬,即便是【金沙】国教重宝也很难毁掉,陈长生自然也没有这种能力。

  但他走了出来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他终于走过了这条石壁通道,来到了出口外的【金沙】草甸上。

  他的【金沙】衣服上到处都是【金沙】破口,发带也早已不知何时断裂,黑发散在身后,显得有些狼狈。

  鲜血从衣服上流出,被清风一拂便渐渐淡化,好在天书陵之变后,他已经掌握了某些法门,没有生出什么异变。

  他天生无垢,神识宁静强大至极,冥想效率极高,星辉数量极其丰沛,坐照时曾经浴过玄霜巨龙真血,凝结星域时更是【金沙】同时点亮了三百六十五处气窍,可以说拥有世间最完美的【金沙】修道之躯。

  今天却受了这么多伤。

  除了满身剑痕,他的【金沙】脸上也有数道极细微的【金沙】血口,左边的【金沙】眉毛更是【金沙】被切掉了小半截,如果稍微偏一些,只怕便会伤到眼睛,可以想见当时的【金沙】场景何等样危险,而苏离留在石壁上的【金沙】那些剑意又是【金沙】多么的【金沙】可怕。

  站在石道外,看着满眼翠谷以及无云碧空,陈长生觉得畅快至极。

  今天面对着苏离留下的【金沙】剑意,他把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,没有任何保留,不需要任何隐藏。

  这不是【金沙】他修道以来最凶险的【金沙】一场战斗,却是【金沙】最痛快的【金沙】一场战斗。

  无数剑法尽情施展,斩开石道与天地,也壮阔了他的【金沙】心胸。

  他甚至很想对着翠谷碧天大声喊上几声。

  只不过这有些不符他的【金沙】性情。

  最终他没有喊,而是【金沙】转身望向了那条石道。

  这时候已经走过了石道,他自然知道,石壁上的【金沙】那些剑意招式,并不全部是【金沙】当年苏离破开洞天的【金沙】时候所留,其中有很多都是【金沙】苏离后来留在上面的【金沙】,还有一些应该是【金沙】离山剑宗的【金沙】人们留在上面的【金沙】。

  他看着那条石道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  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画面。

  数百年来,苏离偶尔回山,便会来到这里,看似随意地在石壁上斩了一剑。

  那些剑道修为高深的【金沙】剑堂长老,抱剑于石道里冥思苦想,只为多进一步,偶有所得,也在石道上斩落一剑。

  数百年来,苏离的【金沙】剑道精华尽在其间,离山剑宗的【金沙】气魄意志也尽在其间。

  这条石道就是【金沙】离山剑宗弟子用来磨砺剑心的【金沙】地方。

  苏离把自己的【金沙】女儿留在这片翠谷里,必然会想到陈长生和折袖一定会尝试走这条石道。

  换句话说,这本就是【金沙】他留给陈长生的【金沙】最后一课。(未完待续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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